纪暖到公司时,林洋正在和《暖阳似火》制片人开会确定合同细节。
她路过一间小型会议室时正巧看到正在拉着宋乐准备开黑的李时寒。
“嘿,拉着我助理干嘛呢。”她墨镜一挑,露出勾人的桃花眼。
“姐?”李时寒放下手机起身。“你来找林姐?”
纪暖拿起一旁的一包坚果打开,看着里面坚果是带壳的,她秀气的眉一拧然后又放下了。
李时寒笑了笑,倒出一些,开始一颗颗的剥。
“听说最近闹绯闻了?”纪暖没回他的话,反倒反问起来。
李时寒嘻嘻一笑:“媒体捕风捉影罢了。”
纪暖接过他剥好的坚果。
“小寒,你合同还有一年就到期了吧。”她似是随意开口。
当初签他进公司还是纪暖决定的。
那时她去剧组探班季向城,正巧看到他的戏。
一个瘦弱的书生,毫不起眼的小配角。或者配角都不算,顶多算是一个有几句台词的群演。
在横店,从不缺群演。每年都有人来,又有人离开。
在这个随处可见的群演地方,他们苦苦等待,期望有一个机会降临,让他们从此脱离群演的身份。
那时的她刚拍了一部小有名气的文艺影片,在演员这个职业面前,她算是刚入行。
但是就算是刚入行,也阻挡不了她看到他眼中的光、以及他身上的灵气。
等季向城下戏时,纪暖随口问到:“你觉得刚才和你搭戏的那个书生演得怎么样?”
季向城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模样,就知道这丫头心里打的什么主意。
后来,她让林洋联系到了他。一个三无人员,无背景,无公司,无粉丝。
来横店已经三年的他,演群演的次数数不胜数,后来,在群演中,渐渐显露头角。开始有了几秒钟的镜头,有了三四句台词。
纪暖吃了颗坚果,笑到问:“还记得当时林洋去签你时,你怎么说的吗?”
李寒时笑了:“年少无知而已。”
纪暖弯起的嘴角冷了下来,她放下坚果:“乐乐,你先出去。”
一时会议室气氛有些沉默,李时寒也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。纪暖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了下来。
“你说,梦就在那处,我一直踮着脚尖。现在我好像朝它更近了一步。”她轻缓的声音响起。
“但是现在在你身上我没看到你在朝你的梦努力。”
“小寒,要不要给我说说怎么回事?”她目光过于强烈,李时寒一时感觉自己无处可躲。
他有些无助地勾了下嘴角,然后坐到了她对面。
“我上个星期去医院了。中度抑郁。”他语气平淡,似是不在说自己的事情。
纪暖愣了下。
“吓到了?”他笑道。
纪暖放下墨镜,调整了下坐姿:“什么时候意识到的?”
李时寒耸了下肩:“半年了?或许更久?我也不知道。刚开始就是失眠,后来才渐渐反应过来不对劲。”
说实话,纪暖已经多少意识到了他最近状态不对,那双眼睛没了灵气是最有力的证明。演员眼睛没了光,那对角色的演绎多少会有影响。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。
纪暖起身:“我让林洋把你通告和下部戏推了,还有代言,赔偿金你不用管。”
李时寒没说话。
纪暖有些担心:“小寒,咱听医生话,好好治疗。我看有的人都去旅游?你想去哪?我让人给你订票……”
“姐。”他打断了她的话。
纪暖明显慌了,李时寒站起来,弯起嘴角,露出雪白牙齿:“谢谢你,这些年谢谢你。”
纪暖眼睛红了,看过太多关于抑郁症死亡的新闻,她上前一步抱住他:“小寒,没事的,你会没事的。”
…………
看着站在门外,那双眼睛充满着雾气的女人,季向城愣了下,下一秒一脸紧张地上前:“怎么了?暖暖。”
忍了一路,直到看到他,纪暖的情绪彻底崩溃,她紧紧抱住他:“季向城。”
她哭泣着。
季向城心狠狠疼了下:“乖,不哭不哭。”
他抱起她进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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